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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专业和还是业余的登山者,当登上一座山,那种成功的兴奋和喜悦令人兴奋和难忘。登顶数量的多寡,似乎代表着骄傲程度。而我喜欢对一座山峰反复地攀登。不一样的攀登形式,自有别样的快乐。 秦岭主峰太白山,横亘于三秦大地,山体庞大,巍峨高耸,林木茂盛,溪流遍布,让成长于太白脚下的我,充满无尽的幻想。长大后,故乡太白的诱惑,愈积愈深,挥之不去,欲罢不能,探寻太白成为一种必然。


一上太白(2002.8):挥不去的太白情结
2002年8月的一天清早,怀着满腔热情和对太白的一知半解,来到太白山北麓汤峪镇。乘车到下板寺索道站。自信耐力超群的我,从索道右侧陡坡开始徒步攀登。天空阴沉,不多久就下起雨来。独自在雨中汗流浃背、手脚并用地攀爬,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不时有枯树挡道。雨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疲惫被我踩在脚下,经过一小时的拼博,终于爬完了索道这段山路。 向上走,经“凤凰树”、“拜仙台”到达“天园地方”,这里海拔3500米,是太白山森林公园的最高点。大石头上书写着“中国南北分界线”几个字。在“天园地方”稍事休息。虽然天空飘着雨,但觉得自己体力不错,继续朝顶峰方向走去。走下一个七八百米长的缓坡,在两山的鞍部,有一座破败的小庙——小文公庙,旁边有个小食宿点,主人非常淳朴热情,她告诉我,太白山森林公园的地界就到为此。再向前,就是太白山自然保护区的范围了,海拔3767米的太白极顶拔仙台,还在很远的地方。来回通常需要8小时,当时已是下午一点,雨还在不停地下,在这种天气里,如果登顶加来回,体力再好也得6小时,这就意味着我得在山上住宿了,权衡再三,只好悻悻地打消了继续前进的念头。 下山极快,一路小跑。下午三点,就已坐上从下板寺下山的中巴车。五点左右,顺利出山。第一次太白之行,就这样因时间和天气原因,黯然收场。

二上太白(2004.5):为了未登的顶峰
第一次上太白没有登顶,一直耿耿于怀。机会终于来了。2004年五一期间,我再登太白。 5月4日中午,顺利登至小文公庙。从小文公庙向前,道路平缓。在文公庙上面的大坡上,疲惫至极,几乎要瘫倒在地,打退堂鼓的想法都有了,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体力产生了怀疑。 5月5日,极陡的石头坡因结冰变得很滑,只好手脚并用地攀爬,上到第一平台时,太阳即将喷薄而出,而月亮依旧挂在天上,日月同辉,人天合一。 经过半小时的努力,突然前面平坦起来,一个由条石垒起来的石墙院落展现眼前,几分钟后进入院落,最高处是木板为棚、砌石为墙的小庙,房前巨石上用油漆书写着“拔仙台”三个大字,不远处石头上隐约可见“海拔3767米”的字样。 此刻正值红日东升,光芒四射,远方云海翻腾,仙境一般,站在这个中国东部的最高点上,兴奋激动之后,内心归于平静,梦寐以求的太白之梦,终于实现了。可下个目标在哪里? 也许人人都像西方哲学大师叔本华说的那样:追求成功的过程是痛苦的,达到成功后的喜悦是短暂的,喜悦很快会被平淡取代。人,就是在这不断追求成功的过程中生活,没有永远的痛苦,更没有长久的快乐,现实生活其实就是不断地付出痛苦,体验喜悦,归于平淡的过程。作为驴子,不断设定新目标,不断追求新境界,才有可能体验新快乐。

三上太白(2004.7):徒步”后45公里”
2004年7月,这个因2003年“非典”耽误的行程,终于在一年之后得以补偿。 7月15日,我和驴伴小木屋比较顺利地到达拔仙台,这是我第二次到达这里。 第二天下山,在中午11点到达索道下站。这时,我们突然迸发一个念头,后面下山的路是不是也应该徒步完成呢?挟成功登顶的狂妄和全程徒步的梦想,我们真的没有坐车,而是全程徒步完成后面的45公里。 小木屋走过最初10公里后,脚就开始打泡,我把他的帐篷和一些物品装在我的包里,以期让他更快些,可他毕竟少有锻炼,还是不能加快。走完30公里时,天已经全黑了,除了萤火虫的光,伴随我们的就是没有尽头的黑漆漆的山。最后的10多公里,我们的行进只能用“挪”来形容,一小时最多只能走一两公里,有几次,走着走着几乎都要睡着了。开始时两人还在黑暗中不停地交谈,分散注意力,最后,累得嘴都不想动了。脚心痛、脚后跟痛、整个脚掌痛、小腿痛、大腿痛直至整个下肢麻木。疲劳和疼痛让我在黑暗中呲牙咧嘴,但交谈说话时却不敢有半点痛苦的表示。 麻木地走着,当到达汤峪门口时,已是凌晨1点半。回想起来,这次太白之行,艰难和痛苦并不在登顶之前,而在这45公里。这一天,我们居然走了19个小时,创我平生持续行走的最高纪录。

四上太白(2005.5):新线跑马梁
虽然登了三次太白,但都是传统路线,渐渐就不那么满足了,走一条新的路线的想法很快形成了。 2005年5月1日,我和网友飞翔在武功火车站汇合,当天轻车熟路地到达大爷海。 晚宿大爷海,没有睡袋的我艰苦地熬过寒冷的这一夜。 第二天,和几个福建驴友一起,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向跑马梁攀登。跑马梁顶部宽阔平坦,相传是当年刘秀跑马的地方,故得此名。走在这条宽阔的龙脊之上,前后左右都是云雾中的连绵群山,在雷公庙,开始遇到从老庙子方向反穿过来的驴友,后面陆续碰到三四十个。我心想,五一黄金周,真的变成驴子们的登山节了。 在海拔3000米的老庙子,我第一次看到别人的“高级装备”——价值千元的炉头、全套的户外服装、高级的睡袋和帐篷,而看看自己,像个很老土的山民。但并没有自卑,有装备能代表什么呢?重要的是,我准备了,我来了,我克服了,我也成功了,有什么怨恨呢? 当天夜里,认识了我以后的铁杆驴友——比尔。我们相识于患难,友情因而长久。那晚我看见比尔和他的同伴正在 “绝食”省粮,于是给了他三四个大圆饼,他谦让一下,也就收下了。后来比尔对我讲,这几个饼,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都督门后面的情况又和上次45公里穿越类似,让我们吃尽苦头。总共大约20公里的盘山公路。晚上8点多天完全黑的时候,终于到达目的地——后畛子。吃着山里的野味,喝着啤酒,好不惬意。

五上太白(2005.6):神秘的西太白—螯山
2005年6月,和好友比尔攀登神秘的西太白—螯山。 攀登从6月5日开始,第一天还比较顺利。但第二天6月6日下午,我们发现迷路了。当时的地点是从山梁上一个木质的导航塔处(海拔3500米)下降途中。 噩梦开始了,我们踩着厚厚的苔藓和树叶,从极危险的陡峭石头坡上横切。走了很久,水喝光了,所以我们就循着水声找河流翻上一个山梁,比尔发现左侧有一条沟,似乎直接通向山下有水声的河边。我们抓着树枝顺布满松动岩石的山坡,下到深沟里。能看见水了,但沟实在是太陡了,两侧也都是对立的峭壁,下不去。继续前进不行,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路太陡。 所以继续向左侧走,左侧依旧很陡。见天已经开始黑了,于是在树后极小地方修整后作为营地。 晚上,思想斗争激烈。这是平生第一次迷路,心中真的很后悔。如果走不出大山,食物用尽,或者野兽袭击,只能凭自己的力量解决,真是死了都没人知道,一个人死了也就罢了,因为总体来讲我还不算一个怕死的人,可是给家庭、父母带来的痛苦又如何弥补?毕竟生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历年太白山中出现的山难一幕幕闪现在我脑海,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暗下决心,这次如果能走出去,以后再也不冒这样的险了。事实上,从山里出来后,这种感觉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觉得很刺激、很过瘾,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要重新走一遍这样的路,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太平淡,要去寻刺激,太刺激,又要求安稳,要让人心足,除非不在世上活。 6月7日,我们几经周折找到了一处伐木点,从伐木处我们又回到了人间。 六上太白(2005.6):最漫长的那条路 2005年6月14日,又来到太白县城。想再去太白山,走最后一条,也是最漫长的那条路。 6月15日中午,我、小强、小亮三人从鹦鸽镇,包车前往南塬村,沿羊皮沟进山。 一路见到数处崖洞,大都可以作为宿营点,走到羊皮沟河的上游时,发现了较大的一处凹进的崖壁,决定就此扎营。在清理营地时,我和小强均受到毒蜘蛛的攻击,手指很快就又疼又痒,肿胀起来,幸无大碍。 晚上篝火熊熊,很惬意。我没有搭帐篷,因为崖壁在上,不怕有雨,我睡在我的雨衣上,度过了平安的一夜。 6月16日,出发没多久,天就下起了雨,我们顶雨赶路。晚上到达海拔2800米的平安寺。 房子里有一些干柴,我们生起火来,烤湿衣服、烤大饼,身上也逐渐暖和起来。半小时后出发,路在山的右侧,有几处在悬崖上用树干铺就。上一个陡坡之后,转到山的后面,就是明星寺,它依石壁而建,其中一间里面有石缝中引出的水源,一间屋子里有一口铁锅,还有灶台,我们做了一锅方便面,吃了个饱。 从明星寺出发,逐渐上升,右侧可以看见雄伟的太白跑马梁。一直沿长满红杉树的山坡横切。2个小时后到达一面没有墙的小石头房,此为放羊寺。太阳出来了,天放晴了,小强、小亮均疲惫地在小屋里睡着了,我则贪婪地欣赏风景。 6月17日,从放羊寺出发,沿着前人拴的用以标记道路的红毛线绳前进,路边有崖缝中渗出的泉水,左侧,是甚为高峻的石山,右侧是深深的三则峡。 12点左右,顺利到达大爷海。阳光普照,喝着大爷海的“圣水”,晒着太阳,一点高山反应也没有。 下午一点开始下山,六点,到达汤峪。至此完成太白登山的所有常规路线。

七上太白(2006.10):最美的太白秋色
从没在秋天上过太白。2006年十一长假提供了机会。 10月2日从羊皮沟口进山,走老路,亲切中带着新奇。秋天的植被和春夏确实不同,两边野花点缀,灌木上挂着露珠,中间横着一不小心就会碰着的蜘蛛网,露水和汗水混杂,气喘吁吁的我奋力前行。 中午时分,艳阳高照,路边树木参天,草蔓丛生,不知名的小红果和小白果落满地上,让人品味到浓浓的秋色。 到达平安寺时,从斗姆宫方向也上来一队驴友,与他们汇合后,在此休息大约20分钟。从平安寺出发,上坡下坡不少,山势陡峭,很是累人,在路边的几棵大树下,赶上几个警察组成的驴队,他们已经走了两天,领头的得知我只用一天时间就走完他们两天走过的路,对与他们同行的女士说“我们这那叫登山,这简直是供了一群爷啊!”,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10月3日早上8点半出发,不时看见成群的松鸡、颜色各异的蘑菇。从放羊寺开始,路边布满火红的太白冷杉和和青绿的高山松,放眼望去,满山都是红色的杉树和绿色的松树,间或有大片青色的石海,还有飘乎不定的云雾。山间的云雾总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一会儿云来了,白色笼罩一切,什么也看不见,一会云散了,青山绿树白水清晰可见。这山和水的气势,这云和雾的神秘,深深打动着我。论美景,前六次来太白,都没有这次更让人迷恋,一路上,我的相机忙碌不停,摄下数百张照片。 6小时后到达人声鼎沸的大爷海——至少有五六十人在此活动,新盖的房子、运来的石栏杆、已在运行的小发电站,让人感到,这已不是往昔的大爷海,这里,已经变成高山游乐场。 10月5日经铁甲树、后畛子出山,又增加一次太白经历。 时间里的太白
回想这几年对太白的疯狂:数次登顶,多次穿越,自虐徒步,迷路遇险……。从一上到七上,太白山在变,山友在变,登山文化也在变。初登顶时的拔仙台,上面只有我一个,大爷海还是原生态,大小文公庙没有商贩“服务”,七上太白的拔仙台,登顶的人一大群,大小文公庙有漂亮好看的板房和丰富的“商品”,大爷海有了水力发电站,甚至,穿着皮鞋子也能登顶主峰;在太白的练兵场上,自己从一无所知的嫩驴和新兵,逐渐向“登山将军”的梦想迈进:向往更高的山,关注更专业的攀登,花钱购置各种装备,甚至自制装备,谈论高反、适应、梅斯纳尔、8000米攀登,并且开始“经常”进行登山“训练”。同时,也在酝酿登山高度的新突破……似乎真的开始变得很“专业”了。 太白,给登山者带来了什么?登山者,又给太白带来了什么?太白激励登山者勇于开拓,勇攀高峰;登山者在体验太白,也在改变太白。 在我眼里,太白山,是一座博大的山,内涵丰富的山,需要反复品味的山。于我,登山的意义,都诠释在这一次次地太白之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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