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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自然科学工作者的一种工作手段,江河漂流探险是人类认识、改造、利用自然的必要方式,它不仅可以完整观察记录江河的自然面貌,还可以涉足认识江河峡谷中最为隐秘的自然景观,最为险恶的地质地貌特征,获得最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发现和确立进一步的研究线索和课题,弥补当今现代科技手段所不及,为江河的保护和开发利用服务。
对于雅鲁藏布江这条人们还不太熟知的世界最高大河,通过这次雅漂,我对它获得了更深刻的认识。

雅江中上游都出现程度不一的沙化现象
在赴江源途中,沿雅鲁藏布江而上,到处泛滥成灾的洪水泥石流阻挡在我们面前,沿途不时见到一条条几百米乃至上千米宽的泥石流冲积扇,阻断河床、冲毁公路、桥梁、 村镇,夹杂着泥沙和石块的泥石流咆哮般地在车后两侧追赶,只见泥糊状的雅鲁藏布江江面上漂浮着木棒、门板、工具和死去的牛羊,甚至人的尸体。
雅江的环境状况让我震惊:仲巴县旧城已残留在沙漠之中,新城的街道上已积下2-5公分厚的黄沙,县城四周已被沙漠包围。
距离江源100公里的马泉河谷,作为雅鲁藏布江的上游,已形成世界上独特的河谷星月型沙丘链奇观,一座座数十米高的巨大沙丘由河床向两岸扩展,草场和湿地被渐渐吞噬,沿江许多支流已断流干涸,失去补给水源,水流与沙山共处,呈现季节河趋势……距江源700多公里的拉孜至日喀则江段,泥石流等山地灾害极其发育,两岸光秃的谷坡上展布着巨大的冲积扇,每年向雅江大量输沙,彭错林村于8月27日被泥石流冲毁,新建的小学荡然无存,10多人被吞没,20多户人家无家可归。
雅鲁藏布江中游,拉萨河和年楚河在这里汇入,长期以来是西藏自治区的经济命脉,也是自治区政府正在实施的最大农业开发项目:“一江两河“综合开发的核心地区,但雅漂队看到的景象是,该区草场退化速度加快,水土流失扩展,地质灾害泛滥,泥石流到处噬掠,地面水系向支干流大量输沙,谢通门—日喀则沿江建设的水利工程遭到毁灭性破坏,损失达数千万元。
雅鲁藏布江流域很多地区的荒漠化有向沙漠化发展的趋势,上游河谷两岸的大片草场因干旱和水系断流退化为绝牧区,许多土地已形成大片土林、风蚀林地貌,日喀则、曲松、泽当等江段已形成连片的沙山和沙洲,干热河谷化明显,农牧区范围不断缩小,被沙地侵占,生态环境日趋脆弱,恶性循环突出,沿江分布众多的古城堡和废弃村庄牧点,显示出这里昔日曾有过的繁荣。
10月24日,漂经郎县峡谷露营江边时,一早醒来,发现沿江公路边堆起十多堆圆木,装上一辆辆卡车,这是盗伐者的行径。
雅鲁藏布大峡谷作为20世纪末地理界的最大发现,被誉为“生物基因库”,“水气通道”,“水能富矿带”,倍受关注。但是我们徒步穿越考察后有更深刻的认识:大峡谷的雄、奇、美、险罕见无比,不容置疑,但它的自然生态现状不容乐观。这是一个年轻而又活跃的峡谷,脆弱的地质构造和生态系统,增加了其开发利用的难度,一旦失去,就很难逆转。
一是大峡谷地质应力集中,地震活跃,山体破碎,地质灾害频繁,岩体重力作用发育。大峡谷在继续受到塑造和改变,据考察记录,大峡谷内有异常活跃的滑坡和泥石流沟100多处,是未来改变和加重大峡谷地质灾害的重大的隐患。1998年9月,墨脱县城东北,一场罕见的泥石流,冲毁电站,村庄,道路,直接经济损失达300多万元。投资6000多万元修建的波墨公路,通车不到一个月,因泥石流和滑坡,全线损毁,再无法修复,进入墨脱的汽车永远摆在那里成为文物。
二是生态系统老化衰亡。以乔木等高大植物为主体的原始森林群落过熟,海拔2500米以上的森林已大面积老化枯死,次生群落单一,森林的自然更替不良,而深居在大山峡谷的门巴、洛巴民族普遍沿袭刀耕火种的习俗,不少陡坡林地被焚烧沦作耕地,水土流失和崩塌滑坡像“癌症淋巴”一样迅速扩展漫延。
三是野生动物濒临灭绝。由于大峡谷以及以外的生态圈不连片,野生动物活动空间范围狭小,食物链失调,种群失衡,加上大峡谷地区次生植物群落相对单一,严重制约野生动物的繁衍和生存。最大的危害是捕猎现象严重。雅漂队在40天的徒步考察中,多次遇到捕猎者,深山密林中有不少以捕猎为生的传奇世家,每户猎家均可见到猎物皮毛,骨头饰品,随时可以拿出猎物肉来让客人品尝,11月3日队伍在加拉村休整一天,就看见该村村民抬回七只黑熊……墨脱县只有两名林业公安人员,难以扼制捕猎行为。
…… 中科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副研究员饶定齐在1998年的徒步考察中共捕获400多件动物标本,他痛心疾首地感叹:“雅江沿岸野生动物越来越少,再不抓紧记录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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