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这么简单,那还有什么意思
现代传统攀登除了规定禁止用任何人工器械承载攀登者体重(简单说不能用手拽用脚踩人工装置),而且还规定了如何保护脱落的攀登人。历史上,登山中常用的保护方法是在岩石裂缝里敲入保护岩锥,或使用膨胀栓,当攀登人在坠落时可以使用这些器材进行保护。膨胀栓和大量岩锥就被留在了路线上,供后人使用。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攀岩已经完全脱离开登山,成为拥有很多爱好者的独立运动。绝大多数攀岩人出现在英国、美国、法国的一些具有坚硬岩石和陡峭石灰岩的地区。科学技术的发展为人们带来了具有弹性的可靠尼龙保护绳,为岩石坚硬地区的人们带来了能反复使用的岩锥、为岩石较软地区带来了膨胀栓,所以人们可以沿着岩石裂缝打入岩锥,甚至在没有裂缝的岩石壁上放置保护器材。这些器材是人们在不担心脱落情况下放置的,可以放得很密集,攀岩人即使发生脱落,掉不了很远就能被保护器材接住,而且基本没有失效的危险。现今的运动攀岩是在此基础上产生的,运动攀岩纯粹使用固定的人工保护器材,以最大程度上减少坠落后的危险,追求的是纯粹的攀登动作难度。在运动攀路线上,你只要按照岩壁上已经打好的保护,按照既定路线操作就行了。要说有风险,那最多不过是训练过度受伤,或者粗心麻痹之类。
在危险离人们逐渐远去,甚至不值一提时,很多攀登者们却觉得丢了魂。攀登者又开始面临同样的老问题:攀登要是这么简单,那还有什么意思?在他们看来攀岩不仅仅是特殊形式的体操,不应该是必须把大量时间花在单调的室内训练才能取得进展的肢体运动,攀岩更是让人面对身心挑战,让人们真实地面对恐惧,衡量风险,取得成功的运动。当攀登者清醒意识到这一点,只使用自己放置的保护器材保护自己进行攀登的方法,被追随者们提升成为独立于器械攀登和运动攀登的方法,这种方法就是传统攀登方法。

最早的自制岩塞:岩壁里卡住的石头;自制的卵石岩塞和螺丝岩塞。
在裂缝路线上,一个进行传统攀登的办法是每次攀登时,领攀人自己敲入岩锥保护自己,由跟攀人“清理”,收回岩锥,攀登之后,岩石恢复原貌,所有人要考虑安全问题,接受同样挑战。但这一来带来了岩石短缺问题,越来越多的攀岩者光顾的岩石,在“交通流量”密集的裂缝路线上,每次攀登都要敲入、拔除钢制岩锥,时间一长很多裂缝留下了疤痕,这些疤痕越来越宽,路线越来越容易,几年后,后来的攀登者大概就再也爬不了原来的裂缝了;二来,随着人们攀登水平的提高,腾出双手打入岩锥经常是不可能的,传统攀登面临着只能爬简单路线的尴尬境地。
优雅地进行攀登,岩塞出现了
如何即保证攀登的探险性,又可以让攀登者在高水平路线上有效保护自己?在这种需求下,岩石塞应运而生。岩石塞的来源是注重传统的英国,那里没有很多攀岩路线,攀岩人早在上世纪20年代就开始考虑怎么珍惜为数不多的路线,避免使用岩锥。他们用扁带栓在卡在石缝里的石块保护自己,在溪流中寻找合适的鹅卵石,最后使用在铁路边找来的螺丝帽代替石块。人们终于发现,通过训练,很多路线不用岩锥,只用塞在石缝里的“岩石塞”就能攀登。在普通岩石塞的基础上人们发明了千奇百怪的变种,后来还出现了机械塞,使绝大多数有裂缝或孔洞的攀岩路线能够用传统方式保护。
美国的Royal Robbins曾经是使用岩锥进行器械攀登的高手,但后来成为了最有名的倡导使用岩石塞进行攀登的人之一,他不但广为宣传岩石塞的双重好处(一是增加了难度,二是不毁坏岩石),并且指出很多攀登者发现的更深层次的诱惑,那就是传统攀登要求攀岩人更仔细地考察岩石,根据自己携带的器材和石头的形态找出安全稳妥的岩石塞放置方式。这是个和岩石细致交流的过程,但在大量练习后又变得很快速。相比之下,抡着锤子敲进岩锥或用钻头在岩石上打孔(为了安置膨胀栓),都显得粗暴和缺乏细腻艺术感,甚至是缺乏档次。
实际上传统攀登并不是完全绝对的不用固定保护,比如Fehrmann他们允许使用铁环保护,但对于他们,放置保护的特权是首攀人冒着危险、用实际行动挣来的,后来人不能随意按自己的喜好通过增加保护装置使线路变得容易。但在不可能放置保护的地方有一两个膨胀栓,但其余部分需要自己放保护,这也是传统路线。德国东部至今有些地区为了保护砂岩连金属岩塞都不让使用,只能用不同直径打了结的绳子当岩塞!更奇怪的是这个地区的传统却允许攀登人站在同伴的肩膀上。
总结起来,传统攀登给人更多的成就感,因为没有前人给你指出从左面还是从右面上,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而且攀登人不但要考虑怎么攀爬,还要考虑怎么安全地攀爬。传统攀登经常不但是体力游戏,更是头脑和意志的游戏。攀登之后,路线上没有任何攀登过的痕迹,给人来去不留痕、成就在心底的超越感。在登山或是在没有人攀登过的长路线上,没有前人给你留下保护装置,这时传统攀登的保护方法是必须的技术。
直到今日,如何既保持攀登的挑战性,又使攀登具有基本的安全性和趣味性,是攀登风格变化的最大矛盾和动力。传统攀登精神渗透到各种攀登,比如在夸奖某次远征攀登的水平时,人们会提及这次攀登只留了几个岩锥。又比如德国著名的Huber兄弟在约塞米提不用器械攀登了一条原本只能用器械攀登路线时,他们为了保持攀登的纯粹性,在一个非要荡过去才行的地方不用前人的膨胀栓,两人之一坐在一个台阶上用身体充当挂点,另一个人在离地几百米高的高处荡了过去!
上一页 [1] [2]
上一页 [1] [2]
|